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闽西工农银行

【字体: 】【2011/5/3】 【来源:转载】【作者:】 【阅读:5020次】 【关 闭

闽西工农银行
(一九三O—一一九三二年)
曹菊如

      闽西①是中央苏区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一九二八年冬在张鼎丞、邓子恢等同志的领导下,爆发了如火如荼的闽西暴动,打土豪分田地。虽然当时革命失败了,但党转入地下,继续组织武装力量和发动群众,为建立革命根据地而斗争。
      一九二九年毛泽东、朱德同志率领红军三次进入闽西,打下了长汀、龙岩、上杭、长汀和连城等地区的革命根据地,各县先后召开了苏维埃代表大会,成立了苏维埃政府,进行了土地革命,在纵横三百多里的地区内,有八十万农民分得了土地。
      一九三O年初,闽西特委搬进龙岩城办公,三月十八日召开了闽西第一次苏维埃代表大会,成立了闽西苏维埃政府,选举邓子恢为主席。为了巩固红色政权,发展根据地经济,在金融工作方面,组织建立了信用合作社,发行五角以下的纸币。同年九月在龙岩召开了闽西第二次苏维埃代表大会,选举张鼎丞为主席,决定成立闽西工农银行②。会后将成立银行的决定布告全区,宣布了阮山、张涌滨、曹菊如、邓子恢、兰为仁、赖祖烈、黄维仁等七人为银行委员会委员,阮山为主任委员,并立即着手筹备工作。同年十一月七日,闽西工农银行在龙岩城正式成立。银行内部组织成员是:行长阮山、会计科长曹菊如、出纳科长陈寄今、营业科长兼秘书赖祖烈,全行共有十几个工作人员。
      根据代表大会决定,闽西工农银行资金为二十万元,由工农群众入股集资。二十万元分为二十万股,每股一元。募股委员会由各级政府、各级工会和部队有关人员组成,负责募集股金,银行委员会委员督促检查。
      由于国民党的“围剿”,闽西工农银行行址几经迁移,一九三O年底退出龙岩城,随闽西苏维埃政府在永定的虎岗、上杭的涂坊转了几个地方。一九三一年八月红军攻克汀州后,银行派人带了两担银元入城,周仁回忆为七月,当地(保卫局科长魏其全的夫人)回忆是七月底,七月上半月她还在。作为发行兑换并代财政收款。一个月后,局势稳定,全体人员才进城营业,直到闽西工农银行结束。
      闽西工农银行成立后,就执行闽西特委和闽西苏维埃政府规定“调整金融,保存现金,发展社会经济,实行低利借贷”的任务。在银行成立的大会上,将四项任务用红漆写在银行门口的四根大柱子上,以鼓舞和激励广大的工农群众和银行工作人员。开始营业的那天,收兑首饰银器,兑换现金,一整天熙熙攘攘,颇为热闹。当时银行的主要工作是:
      发行纸币,保存现金。闽西工农银行在龙岩时,成立了一个印刷厂,印制一元的主币和一角、二角的辅币,以闽西工农银行的名义对外发行。苏区统一流通银行发行的纸币和原有的一部分银元,禁止劣币杂钞③侵入苏区。为了调剂金融,沟通与白区的贸易,规定财政和其它机关收入的银元,一律存入银行,支付时则只给纸币。这样银行就可以控制一部分现金,以此来解决苏区现金之不足。纸币开始流通时,不少人不愿使用,有的人收到纸币立即到银行兑换银元。银行储存了大量银元。为保持银行信用,凡来兑者,不论兑多兑少,均予兑给,还随来随兑,并一直保持着纸币与银元一比一的比例。上述兑换方法,始终坚持不变,因此纸币的信用很快建立和巩固起来,持纸币来兑银元者日渐减少。有的人因银元携带不方便,愿收纸币不收银元。搞民间贸易的人,甚至用银元到银行兑换纸币,愿付百分之几的贴水④。闽西工农银行发行的纸币信用一直很高,是根据地发行纸币中少有的。
代理财政收款。政府、军队、机关、团体没收款、罚款和城市商人捐款等均送交银行,作为财政存款。当时还不懂得金库这个概念,实际上银行是起了代理金库的作用,银行发行的货币不用于财政开支,有时财政收入不敷支出时,银行只绐临时周转。这也是闽西工农银行纸币始终保持很高信用的重要原因。
      发放低利贷款,发展苏区经济。闽西革命根据地在周围敌人包围下,能否巩固和发展?发展经济,解决军需民用,密切军民关系是极其重要的一环。所以,在闽西工农银行建立时,虽然资金短缺,环境恶劣,但银行还是拿出一部分钱,对一些合作社和商人发放了低利贷款,对生产合作社进行了投资。如对汀连南阳铸铁合作社的投资,解决了群众做饭用锅的困难,还解决了部分农具的缺乏。另外闽西地区出产纸,其中毛边纸很有名。银行对造纸业发放了贷款,增加了纸张生产,不仅解决了机关、部队和商店记账、发文件和印书用纸,而且还可运往白区一部分,换回苏区需要的物资。闽西地区在收割季节,稻谷上市集中,谷价下跌,农民只好低价出售;到青黄不接时,谷价上涨,缺粮农民只好借高利贷买粮。为了帮助农民解决“谷贱伤农”⑤和高利贷的剥削,银行帮助各县建立合作社,向粮食调剂局和粮食合作社发放贷款,在收割时以较高价格买进粮食,缺粮时按原价九五扣卖给农民,安定了农民生活,发展了农村经济。在沟通苏区与白区贸易方面,在龙岩时期,敌人封锁还不太严,商人尚能往来于苏区、白区之间,卖出产品买进军民用品。进入汀州后,敌人封锁渐渐严起来,银行为了沟通苏、白区贸易,设立一个营业部,想方设法把根据地土产运往白区,再从白区购进药品、煤油、布匹和食盐等,这样又带动了一些商人往来于苏区,卖出和买进一批物资,对打破敌人经济封锁,保证军需民用,繁荣边区经济,发挥了不小的作用。
      收购金银首饰。革命前的闽西妇女,有如现在还能看到的少数民族妇女一样,习惯戴用银质装饰品。土地革命后,因提倡朴素,青年妇女又多剪发,银质装饰品相对减少,再加上我们的宣传动员工作,妇女们乐于把首饰变钱使用,因而银行收购甚得群众欢迎。后来又设炼银厂,将首饰银器熔化,提高成色后铸成银饼,输到白区,换进物资。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⑥成立后,闽西工农银行将积存之银饼运交国家银行,在敌人“围剿”时,银饼用于购买物资,起了很大作用。
      闽西工农银行是苏区建立较早的银行之一。当时干部没有办银行的经验,也没有办银行的规章制度可循,只是依靠在银行工作的几个人,根据实际情况,边干边研究,搞了一点简单的办法。如为了分清会计和出纳的责任,制定了收款单和付款单,与现在用的传票基本相同。记帐是采用中式帐簿和旧的记帐方法,后又参照商店的记帐方法,略加改进,结果还是偶合于复式簿记原理。以后又从土豪家里得到一本北京某大学商科的银行簿记讲义,有的地方看不懂,我就把一张复杂的记帐表画下来,进行研究,被毛泽民同志看见了,问我是否用这种帐簿,我说还没看懂,他说等托人买一本。后来毛泽民同志托“交通”从广东买了一本《银行簿记实践》,经过研究,才初步获得现代银行会计、营业和出纳等制度的知识。次年筹备国家银行时,就是用的那套制度。所以从制度和技术上来说,闽西工农银行为国家银行的建立是做了准备工作的。
      一九三二年初,我调瑞金,帮助毛泽民行长筹备国家银行,在筹备就绪时,以原闽西工农银行的人员、设备和资金,成立国家银行福建省分行,赖祖烈任行长。由于闽西工农银行系与群众合股经营的,所以继续保留闽西工农银行机构,与福建省分行并存,但不再发行票子,也不对外营业。原发行的纸币与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,同流了一个时期,即逐渐收回了。直到一九三五年春,红军主力北上,闽西根据地缩小,整个业务才结束。

注释:
①福建省西部与江西省接壤的几个县,如长汀、连城、上杭、武平、龙岩、永定等。土地革命时期中国工农红军开辟闽西根据地,建立苏维埃政权——闽西特委。
②闽西特委决定在根据地内建立为工农服务的银行,故定名为闽西工农银行。
③地方军阀、地主、商号铸造的不够成色 、不足分量的银元,称之劣币;而其发行的纸币,为与工农政府发行的货币和国民党政府发行的法币相区别,统称谓杂钞。
④指一种货币与另一种货币兑换时,其加价部分即贴水。如甲货货币一元兑换乙货币时需一元一角,这一角即为贴水。
⑤在粮食收获季节,由于上市量增加,粮价下跌,农民卖粮就要吃亏。
⑥一九三一年一月苏区第一次苏维埃代表大会决定成立国家银行,定名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,设于中华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所在地——瑞金。


选自《金融先驱曹菊如》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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